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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terviews with Prof. Tu and by Prof. Tu

【访谈】2019年3月,《中华读书报》,访杜维明:精神人文主义与民族文化复兴

《中华读书报》2019年征订正在进行,恭请读者朋友到当地邮局订阅。 邮发代号1-201 原创: 张梅 精神人文主义的内涵 张梅:您近年来提出了“精神人文主义”,我理解您所说的“精神人文主义”实际上包含四个向度:一是自我本身的内在关系,即身心灵神的统一;二是个人与他者的关系,即个体与社会的健康互动;三是人类与自然的关系,即整个人类和自然的持久和谐;四是人心和天道的相辅相成,即“天人合一”。近几十年来,人们为振兴人文精神做出了各种努力,大家都在呼唤一种真正的全人类都能接受的人文主义,在我看来,“精神人文主义”的提出可以说是恰逢其时。以您之见,“精神人文主义”能够为重振人文精神、解决人类社会面临的困境作出哪些贡献? 杜维明:这不是说我们强加于人的一种共识,而是大家考虑到要对人做一个全面的理解时,这四个向度都不可分割——你只注重个人而不注重社会是不可能的,过分注重社会和谐而不考虑个人尊严也是不可能的,如果过分强调人类中心主义而对自然环境不能维持,也是不可持续的,另外如果只注意凡俗的世界而对很多宗教传统、精神传统(超越的上帝、安拉这种精神的最高实体)完全不照顾到也是不可行的。它们是四个不可分割的向度,但是中间又有很多交互的关系,所以讲个人严格地说不只是主体性,我认为主体性是与人的自由、人的尊严、人的志向、人对自我的了解都有关系的,但是主体性中间又有互为主体的因素。对于自我的了解,你可以想到将心比心——了解他人也需要同样的要求,讲到个人最高的理念一定是和他人有密切的联系,这样才能逐渐建构起一个以信任为基础而不是完全以契约为基础的社群——家庭就是最好的例子,是自然形成的社群,然后从这个社群逐渐地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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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8月24日,WORLD INSIGHT, 独家专访新儒家代表人物杜维明教授

薇赴思访 “自信不等同于无知” 独家专访新儒学代表人物杜维明教授 Rethinking the world today with legacy of ancient philosophy, my exclusive interview with Prof. Tu Weiming, a representative figure of Neo-Confucianism “知行合一”是中国悠久历史,留给后代子孙的一个重要训诫。这在如今的世界里,显得尤为珍贵。专访大学者杜维明教授的全过程,领略了这位当今世界最有前瞻性及影响力的儒学思想家之一的学术风采,也感受到他的待人真诚和对这个世界的依旧赤诚。曾与梁漱溟、汤一介等大学者交流比肩,十多本英文著作,十多本中文著作,一步一个脚印的研究和著述,人们认定他就是“新儒学”的当今代表人物。 思想上的百花齐放,才是真正的春天。但是没有一个领域的深耕,也没有真正的绽放。 学贯东西的杜维明先生,解读了“仁义礼智信” (Humanity, Justice, Civility, Wisdom, Trust)这些从古至今的重要原则,在今天与时俱进的真实意义就更加重要。同时,他也充满激情地讲述自信的真正意义,confidence is NOT arrogance. 一个国家和文明,如何守护自信但不盲目自信。 有人说,如果哲学能给你带来快感,估计是因为两个原因:1/世界愈发让人无法琢磨,2/你又成长了。希望我们确实做到了第二点… 与杜维明先生的专访视频链接 :https://s-url.cgtn.com/m/DceHcA?from=singlemessage&isappinstalled=0 专访在第26分钟后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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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8月17日,杜维明:用儒家的精神性人文主义面对“丧”

不久前,台湾“中研院”公布了第 32 届新任院士名单。杜维明作为唯一一位哲学院士 位列其中。这也是唯一一位在大陆任教的院士。自 2008 年辞去哈佛燕京学社社长,并接受 北京大学邀请担任高等人文研究院院长之职后,这位往来于世界的空中飞人,弘道的主场渐 渐转至中国大陆。他在河南嵩山开展 21 世纪宗教和文明对话,力促 2018 年世界哲学大会落 户北京,多次举办儒商论域和商业伦理工作坊,和企业家一同探讨良知理性何以能参与到社 会价值的重塑进程…… 席不暇暖的杜维明,却维持了一种“淡而不厌,简而文,温而理”的风范。他会在采访 过程中真诚而仔细地询问记者:这个调查数据来源于哪里、参与样本有多大。他也会在繁忙 的学术工作之余,保持对门下博士生的愤启悱发。自从 2013 年在大陆首招博士生以来,相继有五位博士从北大高等人文研究院毕业,五位弟子无不盛赞先生的拳拳爱护之心。 杜先生极清晰的条理和健捷的谈吐,也常常让听讲的人忘了时间。只有被他拿起杯子喝 茶时微颤的手提醒,才晃过神来——先生已近耆年了。他似乎不以为意。年轻人办商业伦理 工作坊,本以为他致辞结束后会回去休息,谁曾想,先生从早到晚都坐在会场里,专心致志 地听取每个人的发言,还一丝不苟地做着笔记。 他额上每一道时间的刻痕,似乎都见证了儒学从一阳来复到遍地开花的历史。尽管还有 种种困扰,但杜维明对儒家能够成为 21 世纪世界共通语言的前景,依然深表乐观。 采访结束已是晚餐时间,另一家等在门口的媒体正要进屋来。杜维明补充了一句:“我 本应做更多思想建构来回应现实问题,很抱歉的是,由于种种原因没有实现。我做的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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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2018年8月14日,杜维明:为什么要“学做人”

编者按:第二十四届世界哲学大会(WCP)于 8 月 13 日—20 日在北京举行,这是自 1900 年该大会开始举办以来首次在中国举行。据了解,此次大会由国际哲学团体联合会和 北京大学共同主办,主题是“学以成人”(Learning to Be Human)。在大会举办前夕, 北京大学高等人文研究院教授、院长杜维明写下关于第二十四届世界哲学大会主题的思 考,以飨读者。 一 再过几天,第二十四届世界哲学大会就要在北京召开了。本届大会的主题是“学以成 人”,最早我的提议是用中文,就是“学做人”,英文翻译为“Learning to Be Human”。在翻译 成英文以后再译回中文的过程中,有中国学者认为应该用一个比较典雅的表达,觉得“学做 人”太平实了,好像哲学性不强,就用了“学以成人”作为大会主题。 世界哲学大会原来有法语、德语、英语、西班牙语、俄语等五种官方语言,2008 年韩 国首尔大会时,我提议中文为第六种官方语言,这个提案虽然有争议但是最后获得了国际 哲学团体联合会(FISP)投票通过。 这次世界哲学大会是自 1900 年开始举办以来规模最大的一届,现在报名人数已经超 过 8000 人,国外报名人数有 3000 多人。这么多人都愿意来讨论何为人的问题,如何做人 的问题,以及个人、社群、自然、天道的问题,表明大家对这个主题有一种共识。 谈到儒家,我们多半是讲它的社会伦理,即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讲和谐,讲跨时代的 沟通。在今天文化多元的背景下,我们强调的是如何在异中求同,如何通过对话减少一些 不必要的冲突,如何在差异性之中寻找一种共识。在可能的共识中,“学做人”几乎被世界 各地的哲学家所接受,不仅包括西欧、美国,还包括非洲、拉丁美洲、印度,或者是其他 地方的哲学家。大家都觉得,这是一个值得思考而且现在又特别严峻的重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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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2018年8月13日,杜维明:地方性知识的儒学如何具有全球意义

2018年2月,除夕的餐桌上,78岁的思想家杜维明和85岁的台湾作家、《源氏物语》的翻译者林文月女士聊当年的中文系,“台大中文系只有7个学生,其中3人是自愿学中文的。”杜维明接话,“东海大学的中文系也是只有7个学生,老师有10来个。”两位中文生相视一笑,仿佛又回到青葱岁月。   1950年代的台湾,读中文被认为是浪费,进外语系是正道,因为外语系是通向现代化的有效途径。作家白先勇、陈若曦,评论家余光中、李欧梵皆出自台大外语系。杜维明应父亲要求进了外语系,不久因为热爱儒学,转入中文系。   1980年,杜维明从哈佛来到北师大历史系讲学8月,让知识界重新体认中国文化的价值,时人评价“对儒学第三期在大陆发展的起步作了不可替代的贡献”;1985年,他在北大讲儒家哲学,这是继1923年梁漱溟之后第一次重启儒学的研究。此后,他回到香港告诉业师徐复观:大陆是需要儒学的,即便可能性被认为是微乎其微,但我还是愿意全力以赴。 文/李念(文汇-复旦-华东师大联合采访组) 被访谈人:杜维明(Tu Weiming),北大人文讲席教授、美国人文与科学院院士、国际哲学学院(IIP)院士和副主席、第24届世界哲学大会中国组委会学术委员会主任。 访谈人:文汇报记者李念,下简称“文汇” 访谈时间:2018年2月、5月,面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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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1月4日,杜维明:儒家如何变成御用神话

问:五四以来,中国传统儒学受到全面的批判,或认儒家是专制帝王的张目者,是阿谀奉承者,甚至是巩固封建王朝的主要力量。你1978年在韩国哲学会中国哲学组,曾有一个“儒家批判精神”的演讲,把原始的儒家和政治化的儒学做了详细的分梳,能不能再概略地谈一谈? 杜维明:五四以降,解释中国哲学的主要思想家都认为:儒学传统中的最大缺陷之一,是和专制政体结合。所以,中国大陆的学者认为和“封建主义”汇流的儒家有三个特征:第一,是知识分子和专制政体的结合,形成所谓的以政权利害为准则的意识形态,从而为现实政权所利用,终而沦为压迫和控制人民的工具。第二,在社会上引发成为保守主义,基本上是对权威的依赖与信任,没有革命精神,也没有抗议精神。第三,就知识论的立场来看,是以过去先王所代表的政治立场为核心,是倒退而非前瞻,是接受而非突破、冲决现实利害的思想。所以,政治上是为专制政权所服务,社会上是保守主义,知识论上是倒退落伍的思想。 但是,我认为这是政治化以后的儒家。中国从汉以来,尤其汉武帝定儒学为一尊以后,儒家变成思想的主流。这个所谓主流,却已失去儒家思想的精神命脉了,和先秦孟子时代的儒家、荀子时代的儒家、汉代董仲舒所代表的儒家、宋明大儒所代表的儒家、清朝朴学所代表的儒家、五四之后由熊十力、张君劢、梁漱溟、唐君毅、牟宗三、徐复观等所代表的儒家大不相同,而且两者之间有不可消解的矛盾。我觉得要对儒家传统做一番重新反省和评价,应当对它的抗议精神做彻底的了解。儒家的自我形象应是以悲天悯人的道德关切来转化政治,而不当依附在现实政权上,成为现实政权在意识形态方面的统治工具。 来源:凤凰网国学 2017年11月04日 来源:历史研习社 作者:杜维明 https://guoxue.ifeng.com/a/20171106/52993292_0.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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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月15日,精神人文主义公众号,杜维明:新人文与启蒙

导读:2007年4月,哈佛人文主义者牧师会在它成立30周年的纪念会上,和美国人文主义者协会一道,给杜先生颁发了“人文主义杰出成就奖”。曾获得此奖的还有阿玛蒂亚•森、爱德华•威尔逊等来自不同学科的人文主义者。本期的推送是杜先生在颁奖会上的演讲后所接受的访谈,在访谈中,他澄清了自己所理解之人文主义的基本内涵,以及儒学如何能为此种人文主义作出应有之贡献。 儒学之所以能成为现代人文主义的重要补充,是由近代以来启蒙思潮的基本特征以及作为与世俗的启蒙主义对立的基督教世界观之内在困境决定的。旧人文与旧启蒙一方面持续制造世俗与神圣之间的紧张关系,另一方面也持续制造人与自然之间的紧张关系。杜先生则指出,“新人文”或“新启蒙”要从有机整体的角度理解日常生活和超越性追求,以及人和自然之间的关系。 Q:我们对于西方启蒙思潮以来的人文主义也比较熟悉。但是,如果考虑到美国社会仍然是一个宗教社会,在美国讨论人文主义是比较容易的,而宣称自己是“人文主义者”而没有特定的宗教信仰,则有些“非同寻常”。目前为止,在美国的国会议员中,只有一位公开宣称自己是人文主义者。从另一方面来看,获得美国人文主义者协会和哈佛人文主义者牧师会所奖励的,都是美国本土知识界、文化界、和政界的精英以及其他宗教和文化背景中的代表性人物。根据您的观察,在美国本土兴起的“新人文主义”思潮,其背景是什么? 杜维明:18世纪以来,很多重要的西方思想家都在讨论《旧约》之中亚伯拉罕把独生子献祭的案例。当然,美国社会的意识形态一直是基督新教占主导的,如你所言,依旧是一个宗教社会。但是,美国思想文化最活跃的新英格兰地区,很早就有人文主义的思潮。以哈佛为例,1838年,爱默生在神学院发表了著名的“神学院演讲”,他说耶稣只是一个伟大的人,并非神,人应该按照道德律令而不是宗教教条生活。在他演讲的中间,有一半的神学家和牧师退场抗议。在他发表演讲的礼堂,我曾经和著名的神学家考夫曼(Gordon Kaufman)有一次关于创造性的耶儒对话。最近几年,可以说美国的人文主义思潮一直是在成长中,一方面它已经成了美国当代哲学的重要组成部分;同时人文主义者的组织也在不断增多。在思想界,比较彻底否定宗教的思想倾向也出现了,比如爱德华•威尔逊在美国科学界和思想界都有很大影响,他从社会生物学的角度,希望科学人文主义可以取代宗教,被称为“新达尔文”。在基督教内部,一直有一派和“三位一体”思想相对立的Unitarian,好像一般翻译为“唯一神教”,这个译名还有问题。唯一神教和马萨诸塞州的渊源很深。比如,哈佛园(Harvard Yard)对面的第一教堂(First Church)是1636年就建立的唯一神教教堂,和哈佛大学的历史一样悠久。唯一神教的教义也有一个演变的过程,现在差不多是最幵明的宗教流派,以至于被认为不是基督教的一部分,但在美国的新英格兰地区影响很大。我几次演讲的时候,都有唯一神教的人士说儒家思想和他们的理念非常接近,我也希望能和他们有进一步的交流。 腾讯 https://mp.weixin.qq.com/s/vmU108s3MaGO6Te2Dezh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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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sue 117_December 2016-January 2017_Philosophy now (a magazine of ideas)_Interview_Tu Wei-ming

Interview Issue 117: December 2016 / January 2017 Tu Weiming Tu Weiming is a philosophy professor at Harvard University and Chair of the Institute for Advanced Humanistic Studies at Peking University. He is an ethicist and is one of the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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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2月15日,《北京大学校报》,杜维明:21世纪的儒学何去何从?

杜维明,中国当代著名学者,现代新儒家学派代表人物,当代研究和传播儒家文化的重要思想家。现 任北京大学高等人文研究院院长,美国人文与社会科学院院士,国际哲学院副主席、院士,世界哲学大会 常务委员,哈佛大学亚洲中心资深研究员。 在第二届全球华人国学大典上,杜维明先生的《二十一世纪的儒学》专著荣获国学成果奖。校报记者 见到他时,他刚从韩国讲学归来不久。76 岁的杜维明无疑是繁忙的。采访的第二天,他便在北大主持主题 为“儒家思想在启蒙时代的译介与接受”的国际学术工作坊;12 月 8 日又在英杰交流中心对话台湾经济学 家孙震,探讨“企业伦理与儒家传统”;他还在协助推动世界哲学大会 2018 年首次在中国召开……将近耄 耋之年的他仍在不停、不懈地与时间赛跑,期望将儒学推向更高、更广的平台。 “为公”的儒学 许多人常常将儒学看作为现实政治服务的思想,但在杜维明看来,这是对儒学的曲解。实际上,儒学 入世的特点与其诞生的历史背景有着密切联系。春秋战国时期,面对礼崩乐坏、社会解体的社会现实,孔 子迫切希望百姓的生存环境能得到改善,而孔子认为,改造社会的切入点便是“人” 。 儒学很少讨论“人是怎么来的”,而更关注人是什么、人该是什么。在杜维明看来,儒学中的“人”以 “仁”为核心,与天、地、社会相连,与宇宙大化同步发展。人不是孤立绝缘的个体,而是关系网络的中 心点。人的存在更有超越的一面。人活在世上需要承担“天命”,完成天赋予的协和万邦、协调天人关系的 职责。可以说,人不仅是宇宙的观察者、欣赏者,还是天地万物转化的积极参与者。“维天之命,於穆不已”, 在儒家看来,宇宙的大化与人的自我发展成全是同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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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谈】2016年7月31日,杜维明访谈:中国为什么需要儒学

发布日期: 2016-07-31 浏览次数: 750 来源:萧三匝博客 作者:杜维明 萧三匝访问量:20446 核心提示:一,经济发展起来的中国需要哲学为荒芜的人心找寻意义; 二,当代哲学违背 了希腊哲学的传统,日益成为专家之学,哲学需要进入公共领域,必须面对大问题发言, 而当代中国不缺大问题; 三,西方哲学从希腊开始就和宗教存在矛盾冲突,可是理智和信 仰在中国文化里是融合在一起的,哲学如果不能够拥抱中国智慧,就不成其为哲学。 萧三匝(下称“萧”):我很感兴趣的是,在台湾长大的你,是什么机缘将儒学选定为 你平生的学术志向? 杜维明(下称“杜”):我在十四五岁的时候有一个启蒙老师,叫周文杰。他已经 80 多 了,现在身体不好,已经认不得人了。当年他教我《四书》,是独立地教,学生就四五个 人,跟私塾似的。他讲《大学》,“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我不 懂;到“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我也不 懂,但觉得好像很深刻,高不可攀,跟我们的生活也没什么关系。但是他讲到“自天子以至 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我就觉 得很有道理。下面再讲修身要诚意,我直觉到这是我要的,我想这是大家日常生活都应该 了解的道理。就这样,我对儒家就有感觉了,而且一直就没有变过。后来,周老师就介绍 我去见他的老师牟宗三,我就在暑假去听牟先生的课。 当时,牟先生不能进台大,因为台大哲学系都是五四以后的那些自由主义者的舞台, 以殷海光为主,牟先生虽然是北大熊十力先生的学生,但他讲儒家,台大绝对不能让他进 去。我听他课的时候他在师范大学中文系,所以到现在,在台湾从事儒家哲学研究而极有 成就的一大批人是中文系出来的。后来,他到了一个刚刚成立的很小的大学,叫东海大 学,他到那里是受徐复观先生的邀请,徐先生在那里做系主任。 他在师范大学讲哲学,大约只有十几个学生。根据我作为一个小孩的观察,他讲课逻 辑性非常强,而且你感觉到那是另外一种声音,我们在教室里面听不到的声音。他和学生 之间的互动很精彩,学生问的问题非常尖锐,甚至很不礼貌,他完全不介意,完全是思想 的交锋。学生之间的互动也是一种学问,都是对话、讨论、辩论。这对我影响很大。后来 唐君毅先生来了,大家一起在淡水的竹林喝茶论学。那时候唐先生在年轻人里面已经有很 大的影响力,我那时候就看他的《人生之体验》和《心物与人生》,都是哲学意味很强 的,但是又很有感情。他说,中国文化花果飘零,我们需要灵根再植。他另外还有一个观 点对我影响最大,他说中国文化、儒家精神就是他的根,只要每个人从心灵上面认可儒 家、研究儒家,中国文化就不会死,你人在中国、在世界任何地方都没关系,它都会成为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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